《[初唐]目标是小展鸿图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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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违了,李恩。
没想到他居然一看见我就追我。
不是追求,是追赶!
他说他今日负责值守营门口,看见我和阿忠鬼鬼祟祟地在麦田里站着,先是一前一后地垂头走着,后来我不知道怎么急眼了,突然扭头跟他大喊大叫,然后转身要跑,他追上我拉扯,还以为是突厥人骚扰边境的良家妇女呢。
“我骚扰她?”阿忠翻了个白眼,“我要骚扰一路上有的是机会骚扰,还用的着到你们大唐境内再骚扰,让你们唐军逮个正着?”
李恩指着他:“你个嫌疑犯别说话!我看你就不对劲!你怎么潜入我大唐军营附近的?说!我看你怪眼熟的,你是不是最近跟我交过手,怎么勾结上她的?”
?
我听他这话很不对劲,直接忽略了“勾结”这个难听的词,先开口问他:“大惠啊,你不会是不记得我了吧?”
李恩听到我叫他的字,眯着眼仔细打量了我一番,显然压根没想起我是谁,只轻咳一声训斥我:“套近乎是吧!”
阿忠轻笑着看向我:“我都记得他,他居然不记得你?亏你俩还是相过亲的关系呢。”
我看着大惠的呆样很是嫌恶,立刻反驳道:“没相亲!根本没相看过一眼!”
李恩举着巴掌示意我闭嘴,回忆了片刻,又看了看被五花大绑的我,半天没说话。
我没耐心等他恢复记忆,气得我对他大喊:“你是不是失忆了啊?我!你县主我!你还护送过我呢!广长县主!”
我疯狂提示他,都怪“内讳不出门”这个破规矩,我现在就算说名字他也没听过。
他嘴里来回念叨着“广长”两个字就是想不起来,我这才意识到和亲路上他应该以为我是公主来着,回来后我封了县主就没再见过他了。
我正虚弱着呢,没力气跟他解释了,只能弱弱地说:“算了,若蒙在吗?你叫他来,我跟他说。”
他听我能叫出柴哲威的字,突然想起来从柴哲威那里听过一两句我回长安的事情了,指着我激动地问:“是你啊?!”
废话,我不是我,我是你吗?
“你刚不会是拿我开涮呢吧?”我很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不是,你当时本来那妆就浓,我压根就没看清你的长相,还哭得那么厉害,脸都扭曲了。原来你长这样啊?”
我现在的脸应该也很扭曲……
阿忠和我一样也被绑着,但是笑的幅度太大,感觉绳子都快挣开了,李恩又盯上了他,“我还没问你小子呢,是不是奸细?怎么搭搁上我们县主的!是不是想利用县主打入我军内部,我告诉你,不好好交代就等着我们主帅军法处置你吧!”
“那正好,我还真有话想跟你们主帅说。”
实话实说,柴哲威和他爹站一起,还不如李恩和他爹像是一家人呢。柴哲威说过他爹相貌堂堂,我以为是和他一样带点女相的风格,没想到霍国公柴绍长了一副极有威势的面容。
这么想的话,柴哲威应该是随了他娘的长相了,毕竟圣人长得其实也挺柔和的,只不过他在表情管理方面不大受控,一生气就目眦欲裂,一高兴就前仰后合,一伤心就声泪俱下……
平阳昭公主如果没有这么夸张的情绪的话,想来应该是个大美人。
柴哲威此刻的反应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外甥肖舅,他来见我的时候异常兴奋,看见阿忠又一头雾水,现在进了他阿爷的营帐内立刻变得很拘谨,站得笔直,也不主动说话,只等着柴绍问他,他才娓娓道来。
柴绍意外地和蔼,看着我,又看看柴哲威,笑着问我:“广长县主?”
我赶紧点头见礼。
“不必客气,我在隋宫做元德太子的千牛备身①时认识你父亲,他当时是齐王杨暕友②,我对他有些印象,没想到你现在都这么大了。”
柴绍笑眯眯地叫人给我搬了张交椅坐下,我先谢了他,继而有些控制不住情绪,激动地问他:“霍国公你和我父亲很熟吗?”
柴绍轻轻摇了摇头,“不是很熟,但是印象倒深,你父亲和你祖父一样,武艺不错,人品也好,却比你祖父的豁达性子严谨了许多。当时的齐王因为受炀帝宠爱,所以十分骄纵,经常无故责打宫人,我亲眼见过你阿耶去安慰他们,给人家拿药。”
天啊!真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告诉我阿爷的事情,我小的时候阿娘不同我说这些,回到韦家后嫡外祖母脑筋不清楚问了也说不出什么,至于已经故去的亲外祖母,她对我阿爷的评价一般都会捎上我,总说“你阿爷和你祖父都是混蛋,毁了我女儿”。
我真的很想再多问几句,可眼下这么多人在这里,我只能听他们先说战事,自己坐在一边低着头,用手搓着膝盖,自己在心里回味着霍国公对我阿爷的评价,企图从中品出更多细节……
嗯,阿忠自报家门,并且说不认同唐军伤梁师都庄稼的作为。
嘻嘻,我阿耶是个好人,他明明是齐王的陪侍,但是却会安慰被齐王欺负的宫人,如果他活着应该也不会同意这样损伤庄稼的行为的吧?
嗯,那个叫刘旻的什么都督府长史骂他“懂个屁”,叫薛万均的没理刘旻,只问阿忠“那你有什么法子”。
嘻嘻,你们可不能和那个什么齐王一样骄纵哦!谁叫你们身边没有我阿耶这样的人帮忙善后呢!
嗯,刘旻解释说他们没办法,颉利派了摸末来支援,顺便还骂阿忠,怪他们突厥人没事找事,柴绍让他住口,说不是什么事都只靠武力就行的。
嘻嘻,虽然这话说得没错,但是我阿耶可是传承自我祖父,武艺很好的哟!
……
李恩站我旁边,叫了我好几声我都没听见,最后很失礼地戳了我胳膊一下,我才转过头看他。
他低声问我:“你上哪儿找的这突厥人啊,还知道反间计呢。”
啊?什么反间计?我抬头看着帐内面色各异的几人。
和都督府长史刘旻吵得面红耳赤的阿忠,凝神思考的都督府司马刘兰成,看着阿忠若有所思的柴绍,跃跃欲试的殿中少监薛万均,冷眼相待的他弟弟副将薛万彻,如我进门时一样面无表情,只在看见我抬头才和我对视了一眼的柴哲威……
什么情况啊这是?
“我能问问摸末是什么吗?”我举手小声问道。
学了不少国家的单词了,我大约能听出这是个人名,但也不能确定,毕竟番邦人经常用一些物件、地名、动物来当作名字。
“算是……我的堂侄吧……”阿忠回答我,“你认识?”
“不认识……”我就是觉得这名字很怪很熟悉而已。
李恩撇嘴,“突厥人连母亲都敢收作自己娘子,一点礼法都不讲,还侄子呢,你才几岁啊……”
刘旻找到知己了似的看了一眼李恩,其他人面面相觑。
阿忠像是习惯了种族歧视一样,倒是没什么表情,反而是我有点替他尴尬,开口给大家打圆场:“呵呵,也不能这么说嘛,圣人不是还遣了个小娘子嫁到突厥去了呢,大家都是一家人哈~”
李恩笑了:“你不会是把自己和亲失败这事给忘了吧?而且你当时被派去的是西突厥,这回支持梁师都的是东突厥。”
啊?我也没说我自己啊?
刘旻想笑,但是刚抬头看我,柴哲威就突然大声咳嗽起来打断了他。
只有柴绍一脸认真地问我: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我有点懵,大家都不知道这事儿吗?
人多嘴杂,我不确定这是不是能当众说的事情,但他是圣人最信任的姐夫,我申请到他旁边单独聊这个事情:“具体的我也不清楚,但应该是太上皇登基前的事情吧,因为好像说那女子的婚礼是在晋阳时秘密举办的。我听皇后同我母亲叹息过那个女子可怜,有一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战乱,那女子和大唐断了联系,后来我没就不知道了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帐内和皇家关系最紧密的我和柴绍,停止了争执。
柴绍完全不知道此事,期待我给出更多信息:“那女子嫁的人叫什么,你可还记得?”
我摇头。
皇后好像都不知道她叫什么,对我阿娘说起时只说“那位小娘子”如何如何的。
阿忠对他们家族的人际关系倒是比较熟悉:“有中原娘子的贵族不算多,除了可贺敦义成公主以外,突利的妻子是萧皇后带来的隋朝公主、已故的处罗可汗和他儿子都各自有位夫人是中原女子,不过处罗可汗的夫人是王世充送来的,这么想来,你说的那个女子应该就是处罗可汗他儿子摸末的夫人。”
“还真有这么个人?”薛万均惊喜地看向柴绍,“那不正好?义成公主操控突厥数位可汗几十年,咱们若有这么一位女子作内应的话,那不是事半功倍吗?圣人怎么先前没同我们说过啊!”
“大概……”阿忠沉吟道,“是因为她没有义成公主那么大的能耐,摸末并不听她的,准确的说是听不懂,那个女子不会说突厥话,摸末不会说汉话。”
刘兰成沉吟道:“不如我们先请示一下圣人吧?”
请示圣人需要时间,柴绍觉得此刻送我离开也不安全,干脆还是在军中给我安排和帮厨、浣衣的妇人们住在一起。
大家刚开始有点约束,也没人同我说话,我也没打算强行融入,只笑着看她们在做什么,顺势接过她们手里没做完的活计,拿到自己手里做。
她们见我跟着一起干活,这才放松了些,好奇地跟我搭话。
“小娘子,你这个县主是个什么官啊?是管一个县吗?”
“那是县丞的事,我这什么也不算,就是个荣誉称号吧。”
“那将军说你姓李,是不是因为你是皇亲国戚所以才能有这个称号啊?毕竟我们还没听说过女人也能像是男人一样,即便是外姓还能受封的呢。”
“不是。是……是我赶上了,算是捡漏吧。”
“哦哟!那你可太会捡了哦!”
她们被我逗笑,我自己也笑。“其实我原先是个开过棺材铺,也种过果树,现在有点本钱,就是个经商的小老百姓而已,你们也别县主县主的叫了。”
一位娘子一边择菜一边反驳我:“商贩怎么啦,种地的又怎么啦,我家郎君以前就是霍国公家的奴仆,还不如老百姓呢,后来跟着平阳昭公主打仗,现在一样可以当军头,还有他们几个,家里男人个个都是公主手下的得力之人!”
“真的假的?”我探过身子认真地看着她们,好奇道,“那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做粗活呢?”
“做粗活又不丢人?什么活都要有人做啊,要不大家吃什么、穿什么?这叫后勤。”
“就是的,就算到了战场上打赢了之后也不是人人都能封将军的啊,咱们做得和普通士兵没什么差别。”
“不过我还是有点怀念当初跟着公主守娘子关的时候。”
我惊讶地看向说话的那人,“天啊!你跟平阳昭公主守过关?”
那娘子很是得意,“那当然了,还一起打过几次小仗呢。”
“我也打过。”
“我们也是!”
“谁没打过啊,我还跟着公主抵御过刘武周呢,就是之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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